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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了樱桃

2017-10-19 11:23 作者:余声  | 14条评论 相关文章 | 我要投稿

“恰樱桃嘞 ! 粒大籽小的樱桃呐 !”

一大早,太阳还来不及冒出头,路面上的落叶夹杂着露在微风中飘摇着。宿舍旁的小道路上,小贩们一口湘味的叫卖声打破了清晨的沉静。

都说“二月橄榄两头黄,三月樱桃粒粒红”大概四月的樱桃就真正的熟透了。我樱桃,但我更爱故乡的那棵樱桃。

离乡数月,第一次听到卖樱桃,准备买些尝尝,也算是找找乡味。这樱桃与故乡的也大有不同,晶莹剔透、像琥珀一样,还有些贵,差不多三十块一斤,然而丝毫没有犹豫就付了钱,可能是我太想念故乡樱桃的味儿了吧。很期待的看着它们,无尽的想象它们有多么的美味。还没来得及沥干清水就迫不及待的尝了一颗,酸酸的、甜甜的,还带着一点点苦涩。只是任我细细品尝也尝不出那股乡味。的确,再好的樱桃也替代不了故乡的,或许那是岁月抹不去的味道。

家门口的那棵樱桃是母亲进家门时外婆托人送来的苗栽的,算是外婆送给母亲陪嫁礼,父亲将它栽在了曹门口。父亲说:“樱桃树八岁,你七岁,大你一岁”每年吃樱桃时节,父亲非得的让我叫樱桃一声哥,为了能吃上樱桃我也就迎合了父亲的这个玩笑。但是为了吃上樱桃我和父亲也少不了折腾,和樱桃也算是一份素缘吧。

天过后,樱桃树上就挂满了绿绿的樱桃青果,这时父亲和我就有行动了,就要开始护樱桃计划。乡里的孩子个个都是小馋鬼,那里等得了樱桃真正的成熟 ,轻微的泛一点微黄就巴不得爬上树去吃个精光。(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可樱桃偏偏在农忙的时候才开始成熟,父亲早出晚归的忙农活,我又在上学,哪来的时间看护。想来想去没有更好的法子,父亲只好把狗拴在了樱桃树下,将看护樱桃的重任交在狗身上,父亲也是希望能阻止这帮捣蛋鬼的破坏。

再好的法子也逃不过这帮馋鬼的嘴,竟然趁父亲和我都不在家时,给狗吃了拌酒的洋芋,结果把狗弄醉晕倒了 。树枝较矮的地方被小鬼们摘个精光,连树枝也劈走,剩下几枝够不着的在风中摇摆。父亲回来看到的这一幕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蹲下了身,将地面被糟蹋的樱桃捡到了兜里,静静地看着这些还未成熟的樱桃果。我知道他是可惜这些樱桃被糟蹋了,樱桃成熟的早,去的也早,而父亲只是想让孩子们吃上更成熟的樱桃。因为村里的孩子没什么可吃的,只有这些自己家的果子讨得他们喜欢。

傍晚时分,趁乡里的邻居都在槐树下休息拉家常话,父亲从屋里拿出了农药喷雾器向樱桃树上喷洒,乡亲们用鄙视的眼光看着父亲喷农药,喷洒过后一句话没说就回了屋。果然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打剩下那几枝樱桃的主意。直到后来樱桃成熟时父亲才告诉我那天他喷的不是农药,而是水。父亲想尽了所有法子才出此对策,樱桃来之不易啊。

盼了半个月可算把樱桃给盼熟了,樱桃没有受到暴雨的破坏,红润剔透的挂在枝头,父亲用钩子小心翼翼的摘下了樱桃,生怕会掉下一颗。尽管一开始被孩子们破坏不少,还是摘了满满的一簸箕,看着这一簸箕樱桃,可把我和弟弟乐坏了。父亲拿出了几个碗,舀了满满的几碗樱桃,准备送些给邻居家那几个小馋鬼尝尝。弟弟和我打心底反对,哭闹着不准父亲送樱桃。

父亲说:“好东西要大家分享才好”。

当送到尕娃家时,尕娃竟然不敢要,惊慌的跟父亲说:“叔! 下次我不敢再偷你家的樱桃,不敢给你家狗下药了,你就放过我别让我吃打药的樱桃”。

父亲看了看尕娃的父亲,两人笑的合不上嘴。 父亲说:“尕娃子,叔没有怪你,给你送樱桃也没有要害你,叔喷的不是农药而是水,要是叔不喷假农药吓你们早就被你这帮小鬼给糟蹋完了,咱家也没别的,就这几颗樱桃稀罕,好东西咋要大家分着吃才好。”

父亲就这样一家一家的送,一家的一家的解释,好像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罪一样。大家都吃上了樱桃,父亲那颗心也放下了,看着簸箕里所剩不多的樱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父亲在村里既做了坏人又做了好人,很长时间我对父亲的做法感到不解,直到离开那个小村庄后,看到外面这个世态炎凉的社会我才真正对父亲的做法感到敬佩。

七年多了,没回过家,再也没吃过家乡的樱桃,没见过家乡的人,曾经在高高的樱桃树上摘樱桃的父亲也渐渐地老去,故乡的那一翻场景却永远的在记忆里抹不去。高高的樱桃树下围着一堆乡亲、打情骂俏的男女、两个刚放学的姐弟、挑水的大叔、给地里的菜浇水的大嫂 ……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开心。夕阳的余晖照得樱桃树一片金黄,如同红了的樱桃,人们渐渐地散去,留在樱桃树下的是散乱的樱桃树叶,还有大大小小乡亲们快乐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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