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小就有一颗不安份的心,我喜欢像流浪猫一样游荡。少女时光,我总喜欢坐在钟塔下对着天空凝望,常常想,如果我能够坐在那离天空最近的塔尖上,心情会不会就如阳光般灿烂。如果我有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是不是就不必如困兽困在世俗的樊笼里焦躁。
这天,我又在大街上东游西荡,依然像多年前那个不喜欢郁闷的待在教室里而渴望像鸟一样飞出去对着天空画画的少女。
隆冬,这城变得清清白白,寒也多了几分收敛的乖巧。影子似乎因为寒冷也变得萎缩了些。法国梧桐孤独地站立着,没有了绿的婆娑,叶子连泪痕也没有留下,便被风吹得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当城夏日的繁华如织绵般失去色彩冷却,又如惊涛海浪掠滩过去只剩下寂寥的沙砾,便显得光秃秃的苍白。
一个人行走,或许是为了感觉一段触动心间的那一缕缱绻温柔的心事,或许在迷浊里找拾一份清醒还原自己一个浪漫的梦境。
一边走一边想,城会地老天荒吗?若千年后,我不在了,城是否依然春意染丫杈,依然东升西落,春夏会去,秋冬会来。依然月光满地,突然被一夜银雪覆盖,生死往来照旧。依然尤如我一样有一个孤单地走在时光那阡陌纵横处的纤瘦身影,在脉脉寂寥里走进瞑光。
遥想的时光太远,纵使物换星移,今世我依然是俗尘烟火中多愁善感的女子。
有一段日子,总是发现有那么一个人。每次走过那个街头,我总看见那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把手伸在裤兜里在街头踌蹰,高高的个子,戴着鸭舌帽,帽沿很低,极乎盖住了眼睛,胡茬子把脸衬托得有点风霜。眼睛在灰色的帽沿下却显得锐利熠熠生辉。上衣是一件陈旧的灰色的挡风衣,敞着口,露出里面的棉绒衬衫。下半截露着褪色的牛仔裤,脚上一双皮靴,被风霜污染得已不再黑亮。他从上到下给人一种风尘仆仆沧桑的样子。不知怎的,每次看见他,总让我想起2010年流浪的犀利哥。
他总是在街头踌蹰,犹豫不决,有时坐在街角的花池的边沿上沉闷地抽着烟。他无家可归吗?他是流浪者吗?他从远方来吗?每次看见他,我总是忍不住好奇地猜想他的身份。
每次从他身边经过都会慢下来脚步,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向他打声招呼说过一句“你好”。有时他也会看我几眼,我们默默无言。
那段日子的确留意过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并且如自己一样孤单地踌蹰在世界的荒芜边缘。一颗包含同情的心从心底犹然而生,人总有不被外人所知的孤独和悲伤。
再次走过那个街角,那个人已经不在,他消失了。已经习惯了经过那里看几眼那边的位置,现在已经空了。没有打招乎,也没有说“再见”,他彻底的消失了。或许因为我们本来就是陌生的,都是这个世界一角的过客。他也许去了很远的地方,也许就在很近的地方有了归宿。这个世界上又一颗孤单的灵魂应该不再孤单了吧。这样想着,心便有了些许安慰。原本因为他而慢下的脚步,便加快了节奏。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要走自己的路,我亦如此。
抬头望天,一片流云正淡然地游去,天空是灰色的,预示着快要下一场雪了。空中一只鸟也没有,都销声匿迹了,连一只落单的雁都没有落下。城洁净地被风吹的一尘不染。这个冬,大街小巷人空了。城安静了,也落寂了。
或许,我也应该和别人一样躲在温暖的房子里过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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