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家之前,我幻想了无数个和几位老师见面的场景,想了无数的开场白,总怕因为自己的准备不足而辜负了 18年来的第一次聚会。
匆匆忙忙的找到包厢,隔着门就看到了已经等在那里的苏老师。尽管脸上已经有了岁月沧桑的痕迹,神态却还是十八年前的样子。
他像个孩子一样的坐着,上半身前倾,屁股在椅子上拧来拧去,东张西望。我记得读书的时候他经常说我和他一样都有多动症,这么多年,看来依旧没有治愈。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莫名的慌乱了一下,急行的步子莫名的停顿了一下,然后又更快速的推门而入。
我以为我们要拥抱的,然而还是只握了手,我们终究都是那种感情含蓄的人。
“是不是不舒服,你的手好冰。”我一直认为苏君是个粗犷的男子,没想到我们重逢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如此的贴心。
“外边有点冷。”说实话我有点语无伦次,因为对这个问题从来没有心理准备。其实是我的体质问题,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
“快坐,喝杯水。”
苏君拉我坐下,又为我斟了一杯热茶。从头到尾我全程蒙圈,有一种眩晕的、不真实的感觉。所以就很失礼的让十八年前的老师,让20几年的兄长为我斟了一杯茶。
还好我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接下来师生之间的对答自然了好多,完全不像 两个18年未见的人儿,一点生疏感也无。
第三个进来的是我的好朋友宝丰,我们本是一起到的。他去找停车位,我先进的包间。他和我一样都是苏老师的学生。每次回去只要有酒局,都是他开车载着我。他常常笑骂说我把他当成免费的司机,然而骂归骂,只要我回去喊他出来的时候,从来没有一次爽约。
师生三人进行了亲切的会晤和交谈,谈话的主题自然离不开当初的学校生活和我们俩迟迟未解决的单身问题。苏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神采飞扬的上课时代,从各方面分析了我们必须尽快解决自身感情问题的紧迫,仿佛这就是我们当初面临的中招。
“今天喝这个酒行不行?”话题告一段落的时候,苏君拿出他带的酒问我。
牌子我已经不大记得了,只记得是珍藏了十余年的老酒,苏兄说他一直为我留着。
“老师为我留了十几年的酒,自然是极好的,千金不换!”我还没开始喝就先红了眼。
因为约好的王老师和李老师都还有一个不能推的局,所以我和苏君就先倒上酒喝了起来。
酒真是个好东西,告诫了自己一个多月的矜持,随着第一杯酒下肚就抛到了九霄云外。王老师到的时候,我和苏君两个人已经快喝完了一瓶白酒。
和苏老师握手的时候,是单手,另外一只手抓了对方的另一个胳膊,像极了电影了黑社会兄弟之间的会晤,试试对方的肌肉松弛了没有。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和王老师握手的时候是双手,双手紧握。我已经可以自然的抚着他的后背送到座位上,然后斟茶倒酒一气呵成。
王老师并没有直接教过我,可是他生性豪爽,和同学们的感情极好,我们在网络上的交流也是比较多的。我常常拿自己写好的文章去给他看看,他也每一次都认真的帮我修改,给我意见,完了总不忘再夸奖我几句,勉励我几句。犹记得上次他和几个同学一起聚会,还发了视频给我,我在千里之外和他们隔着屏幕喝了个三杯两盏淡酒。
李老师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喝的有点高了,当然喝完一场酒的他也不例外。
我和李老师是拥抱了的,当然不完全是因为酒精的作用。李老师不止是我的老师,学生时代更像我的一个大哥哥。读书的时候,他和苏君一样把我当亲弟弟一样,我至今还记得初三我们去秋游的时候,他和苏君一人拉着我的一只手一路畅谈。
“你每次回家的时候,那条河怎么过?坐船吗?”那时候苏君问我。
“蹚过去,雨季水深的时候就绕到上游的大桥,从半山腰过去。”我这样回答。
“李彬,将来咱俩要是失业了,就去弄条小木船,去他们回家的那条河上做个摆渡人,估计也饿不死。”苏君一本正经的向李老师提议。
“好,就这么说定了。星,你可多要照顾我俩的生意!”李老师转头对我说。
这两位优秀的恩师自然不可能失业,也就没能做成小河上的摆渡人,可是他们却真真切切的是我人生长河中的摆渡人。
因为李老师来的颇晚,事先并未准备他的料碗。
“去,给你李老师调个料碗。”看我帮李老师斟满了酒,苏君吩咐我。
“李老师都要什么?”我恭敬而又欢欣的问。
“星儿调什么,我就吃什么。”李老师大手一挥,那种愉悦自豪的表情,我在父亲脸上见过。
什么时候喝晕的,我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李老师来了之后的事情,我的记忆就模模糊糊了,只记得我们聊了很多很多。仿佛我就是为了等这么齐聚的一刻,至于酒,没喝之前人就已经醉了吧!

后记:唯一的遗憾,当时只顾着叙旧,忘了拍照留念,以至于今天写文居然没有配图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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