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古墨
我要讲个秘密,我曾失去了表达自己的能力。
没有错,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给我一个题材,让我写一个小说,我不用几分钟就构思好,并给你写一个小说。如果你给我一个题目,让我写一写自己,真实的自己,我估计要坐在电脑前想很久很久,怎么写自己,该讲什么,我是谁?为什么我不是你,你不是我,这个世界为何要让我用第一视角来看世界,而不是第三视角,在我不存在的日子里,世界又以什么视角而存在,如果第一视角消失,那么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我是谁?”这是哲学的终极问题,我穷极一生估计也无法从哲学层面找到答案,我也并没有试图找到答案,问题的关键也不是答案,而是我的脑海里一直有两个人吵得喋喋不休。我把这两个人称作自我甲,另一个称作自我乙。
自我甲比较感性,具有较强的表达欲望,在我大学的阶段,他是我的主宰。他情感丰富,性格细腻,这一特性的表现是他非常喜欢写诗,那是青春时代的诗歌,充满情感的诗歌,他会写“那片秋天的枫叶,这个秋天再难醒来。”“他要的不是诗,而是吹奏爱的长笛。”他写的诗歌很多,随身也携带着泰戈尔的诗集,有时候是叶芝。两位诗人都是以“爱”著称的诗人,无论是大爱,还是私爱,从开始时,他便称自己是爱的诗人。
不知何年何月的哪一天,这位爱的诗人走了,留下了一首诗歌,“爱已死,他丢了手中的纸和笔,不再记叙。”从此他不再记叙,我也不知道他躲在了哪个角落。他走后,自我乙开始登场,自我乙比较理性,准确点来说,他继承的是庄子的风格,在之后的绝大数时光里,自我乙主宰着身体,庄周的思想深入骨髓,哪怕儒家和佛家的经典似乎也没有撼动他的位置,这两大学派只是让他变得更加完整,更加符合一个道家人格。
天道自然,自然之道顺乎自然,但显然不尽情理,一切接近了平和,波澜不惊。以其说他拒绝表达,还不如说不屑去表达,天地之高,根本不用表达高,大地之厚,根本也不用表达厚,风光之美,不须去赞美。这真是强大的逻辑,不屑一顾的逻辑,所以自我乙没有表达的欲望。所谓写小说的方式方法在自我乙这里,遵循的是写小说的自然之道,这是一套综合的体系,一种可以剔除自我的体系,尽管这套体系并不完整,但是足够应付小说这类题材。
如果只是遵循自然之道,那么事情也就简单多了,但人之所以为人,本身是一个奇迹。天道要遵循,人道也不可忽略,所以世间才有了移山填海的故事,才有了欢笑和悲歌。文学之路在于载道,但这个道是什么呢?我想了许久,这个道是一个人的内外统一,简单点来说,就是自我甲和自我乙的统一,我必须统一他,我需要直面他,我应该拿出直面的勇气。
这就是我这两年的彷徨,为了找到这个答案,我深读了《老子》,东西方的哲学史,思考着这神经质的人才思考的问题,我似乎得到了答案,一个人的人格需要统一,我既不是那位爱的诗人,也不是那位道家的信徒,我又是两者的一切,我不该去逃避两者中的任何一个,二者失去其一,就如三魂七魄少了一魂,始终是不完整的。
所以不念过去,还是要念过去,不畏将来,还是要畏将来,是轻装上阵,还是要负重前行?无论什么选择,只关乎本心的选择就是正确的选择,我想人的一生,所谓问道天下,其实是问道自己,在千头万绪中能找到自己便功德无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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