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城东二十里的一片树林,树断枝残,一片狼藉,显然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不错,树林外的一片庄稼地里,躺着的四个人就是证明,他们都血肉模糊,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
斜阳如血,忽然光芒暴射,其中有一道光束射向庄稼地里的一个人。那人身长腿短,十分雄壮,一颗巨大的头颅猪头模样。此人有名,乃东洋海盗首领、八歧蛇士家族的浩粘宁茨。
一束通红如血的光芒照在他身上,这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趴在地上的浩粘宁茨忽然遍体通红如血,他身下先前凝固的血迹忽然蠕动起来,变成一条条蛇一样的东西,三三两两钻进浩粘宁茨的身体。片刻工夫,他周围的血迹变得一干二争,附带着连土层都薄了一寸,而这些都化作了浩粘宁茨身体的一部分。
仿佛是光芒的照射,唤醒了庄稼地里血泊中的四个人,除了浩粘宁茨之外的三个人都发出了呻吟声。而浩粘宁茨则缓缓抬起了头,一双充血的母猪眼,红光可怖。他耸动了一下鼻子,这是一股血腥让他产生了兴奋。血腥的味道来自他的旁边的另一个人,这人身躯也是异常长大,长一颗又扁又长的头颅。
浩粘宁茨仿佛嗅到的是一股美味,他眼中血光闪耀,蛇一般爬动身体向他一旁的人靠近。一挨近那人,浩粘宁茨忽然大嘴一张,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一口咬住那人的头,象蛇一样往肚里吞。
那人做出了垂死挣扎,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双手乱打乱抓,但无济于事。眼看着那人的身体在一寸一寸地缩短,进入到浩粘宁茨的肚里。而浩粘宁茨的身体则在一点一点地膨胀,粗大惊人。
当浩粘宁茨吃人吃的只剩两只脚时,不远处的一个人爬了起来,他鹰鼻深目,目睹到这可怕的一幕,白脸更白,大叫一声“妖怪”,转身就跑。
浩粘宁茨听到叫声,匆忙一鼓劲,吞下了“猎物”的最后两只脚。然后从地上一窜而起,带一阵腥风,向逃跑之人追去。
前头逃的如箭,后面追的如电。约赶三五里路,追者一个飞跃落在逃者前头,磔磔怪笑道:“义律休走,你身上有我需要的美味。”
义律目呲欲裂,颤声道:“浩粘宁茨,你究竟是人是妖?吃了五峰岛主,还要吃我。”
浩粘宁茨一咧血糊糊的巨嘴:“我是神,再吃下了你,我就是战无不胜的神。八岐蛇土,天定之神。”
义律惊恐地说道:“别别别,别吃我。只要不吃我,我可以答应你提出的一切要求。”
“磔磔……”浩粘宁茨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怎么可能?你身上有我需要的巨大能量,我不会愚蠢到因你一句话,就错过一场法力大加持的机会。义律,你认命吧!”言毕,带一阵腥风猛扑过去。
“鱼死网破。”义律大叫一声:“火雷神掌。”随着劈雳一声响,一团火焰裹响浩粘宁茨。
烈焰扑身,浩粘宁茨“嗷――”地一声怪叫,落在地上,连打几滚压面了身上的火焰。义律慌忙又大发功夫,再大叫一声:“火雷神掌,我烧焦你。”一团烈焰又扑向地上的浩粘宁茨。
“雕虫小技。”浩粘宁茨怪吼:“看我玄洞冰身。”他一声喊过,挨到身上的火焰竟暗然而灭。
义律看到自己压箱底的功夫失灵,骇的“妈啊”一声大叫,转身就跑。但他一个纵身落地尚未站稳,一股冷气袭身将他扑倒在地,一个冷彻骨髓的身体随即将他手抱腿夹牢牢筘死在地上。
“救命啊!”义律只发出一声绝望而凄厉的惨叫,便绝了声息。因为他的半个头颅已经被浩粘宁茨的血盆大口咬去了一半。
浩粘宁茨这遭吃人,和前番蟒蛇一般吞食五峰岛主不同,它是巨口大块,连骨带肉、血水不漏地啯嚓有声,很快就把义律吃掉了半个身子。
“妖怪,还我徒儿命来。”浩粘宁茨正“大快朵颐”之际,只听得一声大喊,便觉一股劲风袭体。他来不及有所反应,就感后背心被人一把抓住,在空中抡了一圈,“噗嗵”一声又掼在地上。
浩粘宁茨被人猛力地摔在地上,立时口喷污血,血涂大地,他也天昏地转。来人一击得势,十分不解恨地把手中的浩粘宁茨砰砰连续掼摔,直到摔成一堆烂泥,而他本人则也血人似的一个。
把浩粘宁茨掼如碎泥的人白发覆顶,鹰算凹目,正是天下叱咤风云的白头鹰王。白头鹰王目睹爱徒惨死,不胜悲愤。把个浩粘宁茨摔得只剩手中一段脊骨时,才悻悻罢手。
白头鹰王忍着悲愤,埋葬了爱徒的半截身躯。之后对着爱徒的墓头说道:
“徒儿,为师对不住你。本想带你们到这神洲国打一片天下,不料却让和你的师兄弟们命丧异乡……”
就在白头鹰王对着墓头深陷悲恸之中不能自我的时候,百米远处浩粘宁茨粉身碎骨、血肉涂地的地方,一片诡异可怖:满地的血肉颤抖着,蠕动着向一堆聚集,变长变粗,最后成形,竟是一条浑身血红的大蛇。
大蛇身如涂血,摆动了一下尾巴,抬起了头,向着白头鹰王悄无声息地游了过去:三丈,五丈,十丈……·
大蛇距离白头鹰王还有七丈左右距离时,伏地稍停一停,随即发力弹射而起,扑向“猎物”。饶是白头鹰王功高,身感劲风激体便知必是强敌来袭,而且是可怕之敌,当即本能地向后急甩一拳。
“砰。”一声巨响,白头鹰王一拳打在大蛇头上,他骇地大呼一声“啊”,原来他感到拳头似乎碎了,胳膊好象断了。还因为他这一拳实有扁铁碎石之力,击打在来敌身上却是如铁碰钢的感觉。白头鹰王惊呼的同时,飞身而起,待看见一条血红大蛇时,更后脊梁骨生寒:“何来的妖物?”
白头鹰王窜空而起,血红大蛇头受一击则噗嗵落地。它却不死,反倒高仰起头后又照地一摔,怪异陡生,竟又生出一头来。不只为止,它仿佛得了好处上了摔头的瘾,砰砰又摔两下。再看那怪物的头,竟然由一至二,二变四,四变八,个个巨口獠牙,粘液滴嗒。它看见白头鹰王落在远处,竖起半个身子,口吐人言,怪笑道:
“多谢白头鹰王今日成全我返祖归真。今日再把你与我合为一体,天庭凌霄宝殿之宝位,我将如探囊取物。”
白头鹰王大惊:“妖怪,你是什么来头?也知道我的名号。”
大蛇磔磔:“白头鹰,我就是被你摔成血水肉泥的八歧蛇士浩粘宁茨。”
白头鹰王:“啊?!你有不死之身?”
浩粘宁茨:“说不死之身是有欠妥,确切地说我们八岐蛇士有不灭之灵。你看,我被你摔打一番,原来好看的人身子没有了,这个样子连你也怕了不是?”
白头鹰王:“不灭之灵?就是说你们的灵魂不会灭亡?这是什么妖术?”
浩粘宁茨:“咄!不许说妖术,侮辱我们八岐蛇士神圣。我们这是天地俱敬的落地还阳神功。白头鹰王,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也帮帮我吧。”
浩粘宁茨充血欲滴的眼睛都盯紧着白头鹰王,充斥着贪婪、艳羡。白头鹰王心里一阵阵发毛,壮着胆子说道:“帮帮你?我怎样帮你,你有什么样的事情要我帮你?”
浩粘宁茨:“白头鹰王,你真健忘啊!我刚才不是对你说了吗,把你与我合为一体,凌霄宝殿之主位我将如探囊取物。再则做为天庭之主,现在我这副形象有失天主之威仪。如果吃下了你,我将复还人身,这叫解铃还须系铃人。”
白头鹰王:“你、你胡说。不可能有这样的奇事。”
浩粘宁茨:“有。我嗅到了你身的天地参王的气息,天地参王吃一口,万物得道转人形。这是我八岐蛇士家族的传世之言。今日,你休想躲过。”
浩粘宁茨说着话,血红的眼里闪烁亢奋的凶光。白头鹰王看见,一阵寒意凛心,同时他感觉到对方巨大的气场难以抵抗,遂一个纵身向远处便逃。
早已弓身蓄势待发的浩粘宁茨,焉肯放过“猎物”?“呼”地一声带一阵狂风猛追过去。白头鹰王逃得快,浩粘宁茨追得凶。倏忽之间,两者已去百十里。
白头鹰王跑着跑着见一座高山拦住去路,便提气将身一纵,跳上高空。他想飞过高山,摆脱追兵。不料想,浩粘宁茨更加发力,化一道红光蹿空而起,猛地撞上白头鹰王的腰部。
白头鹰王高空里惨叫一声,身象断了线的风筝,向满是岩石的山头摔落下。“砰”,一声巨响,白头鹰王血溅山头,一副巨大的身躯横陈于地。
“磔磔……”浩粘宁茨一落身到山上,昂起八个头颅八,咧开八张大嘴一齐发出震天狂笑:“磔磔磔……罄食白头鹰,天地任我行。”
浩粘宁茨一通狂笑罢,便游身向前,八口齐张就要生吞白头鹰王。就在这时,天上大放红光。浩粘宁茨惊觉,抬头上看,见一轮红日向头顶砸来。不由凶性大发,弃了白头鹰王,腾身飞上空中,巨口獠牙去吞那团红日。
不料,凭空落下的红日忽然白光大炽,化作八个刺瞎人眼的光球,不待浩粘宁茨咬到,都“嗖”地一声,各自钻入其口中。接着就是一声爆响,浩粘宁茨的八个巨颅各腾一团白烟,冲上天空,只有那巨长身躯呼呼地生风向山头砸落下去。
“噗嗵”一声惊天动地,使地动山摇。灰尘冲天处,一条数丈蛇身滚了几滚,躺地不动。吞天妖孽就此僵在山头。
再看那天上太阳昏晕,摇摇晃晃向西滑落。不久,暮色网罗天地,山川渐渐沉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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