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居闲处(2)

作者: 山果花开 | 来源:发表于2018-12-11 21:03 被阅读3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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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句号

舅舅,你一定要等我回去。因为你说过,不管是逗号,还是句号,都要画在最美的时刻。

十年前,我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舅舅比我还开心,他夸我在人生路上画了一个完美的逗号。

对于开心的事,人们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开学启程前,舅舅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召集全家老小开家庭会议,他要亲自组团送我去上海,自愿报名,让大家去体验名校生家属的自豪感。我的表姐出国求学,他也没有这么用心过。

从姥姥家这边论,这一代人中我年龄最小,我有两个表姐和一个表哥,他们都上了普通的学校。因此,全家人把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尤其是舅舅,他说我的未来任重而道远!

全家十几口人的团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飞遍全国各地、多次出国的舅舅,在这次的航班上像是第一次出门,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希望。妈妈打趣舅舅说:“哥,是你要去上学吗?”。

舅舅搓搓手说,“真有这种感觉!”他有点羞色地冲我笑笑,“是吧?万峻,感觉真好!”

我应和道:“对的,舅舅,快乐就要多分享,才能加倍地感受快乐”。

大家都笑了,只有姥姥姥爷笑中含泪,二老不住地点头,也许只有老俩口最理解自己的儿子。

我坐在飞机上,眼前出现的还是那次出行时,全家人的模样。姥姥生过十个孩子,病死饿死七个,活下来的只有三个,大姨宁淑云、舅舅宁国强和我妈妈宁美云。

1977年中断了十年的中国高考制度恢复,10月21日进行了第一场考试。招生对象包括:工人、农民、上山下乡知青、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都可以报名参加。

从知识无用论,一下子转变到知识改变命运的时代,十年浩劫中文化知识匮乏的大姨,24岁也参加高考,几乎是交了白卷。然后赶上招工,大姨进了煤矿后勤的大集体上班。次年她就出嫁了。

那些年,农村孩子改变命运的机会,一是高考、二是当兵。二老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舅舅在连续两年高考中落榜,看着日夜劳作的爹娘和求学的小妹,他是家里的主要劳力,舅舅不情愿地下田种地。

上大学,成了他永远的痛。舅舅这段人生的逗号,画在了时代转折的时刻。他感觉不美好……

又一个改变命运的时刻,他去当了兵。接下来复员,上班,下海,搞企业……历历在目的是舅舅风生水起的日子。我们全家人都服他,大事都是他说了算。

舅舅一直鼓励支持着我上进,给我方向,读研、出国读博士,然后在上海就业,进入国家银行的这份工作,舅舅出钱又出力。他把我当自己的儿子养,包括在上海买房、装修、结婚这些大事,都是舅舅张罗办妥的。

离开家乡的这十年来,我习惯了大城市的节奏,养成了南方人的生活习性,但重要的事情,只有舅舅支持,我才更有信心和底气,舅舅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飞机降落在家乡太原武宿机场。表姐夫安旭来接我,我看到了他眼圈红肿,半年未见,安旭一下子老了十岁。他是舅舅的女婿,凯旋公司的接班人。

舅舅,就这样画上了他人生的句号!舅舅,你选择的是最美的时刻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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